那天跑完步，站在路邊喝咖啡抽煙時，想起你了。

突然地。不了了之地。

有時候不一定會想起某一張臉，而是共處時的感覺。

與生俱來的抽離技能使我能像翻查閉錄電視般，

一秒一秒地想你，逐秒逐秒地回放。

拿桌上打火機時無意碰到的指尖。

在火光中一閃一閃的眼神。

呼著煙的嘴唇。

回頭的笑。

有時候會想念你躺在床上順著我頭髮撫摸，像摸貓般輕柔；

或是一起靠著聽音樂，無所事事，間中接吻。

不是的，我想念的不是你。

而是那濃稠共用的空氣。

現在的我像在山頂呼吸著清洌涼薄的空氣。

親愛的我在想你

如此。

希望你們都快樂如意。

隨著第一縷光線劃破黑暗的是你的名字，在頭殼內共鳴。

那是無法聽的，不可聽的。
漫無目標的音節，脫離科學的，脫離語言的。
在混沌中張嘴，喃喃自語，用巨大的虔誠吟誦。

你說要相信語言和信念。
那是無法看的，不可看的。
要先習慣混沌，再習慣你。

一切是無法說的，不可說的。

閉口。

同時默誦。

意念會堆積成坡，被執念沖刷，回響，共鳴。

你說平靜的表面下是兇惡的執念。

是我。是我。

在體內所有柔軟快速流失前，我停止默誦，張口。

破曉前的最後一聲是，我的嘆息。

我會用我的過去迷惑你，讓你好奇。

我會談論愛好，喜歡你喜歡的，看過你看過的，讓你好奇。

我會談論你不知道的，說你沒看過的，聽你沒聽過的，讓你好奇。

我會看著你。

我會嘲笑你。

我會觸碰你。

我會遠離你。

讓你好奇。

親愛的。

我在勾引你。

成為更透徹的人，每晚剖開內心，直至鮮血淋漓，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整理思緒，重讀學問，唸誦。
執念無處安放。
記憶宮殿成為風雨飄搖的破爛木屋；事，人，物，混成一團，變形，扭曲。
執念無處安放。

不要回憶我。
請你記得我但不要回憶我。當回憶回憶時，所有細節情緒界限景像都在慢慢自動修正。
那不再是你更不是我。
讓我們的自私軟弱鮮活地活在架子的最上層。

你的實驗是準確的
我們緩慢相遇在海的另一邊
在得到愛情前
失去雨
失去雲
失去言語與嫉妒
你說海水能過濾雜質
讓那些
讓那些
蒸發從海上升起
變成雨
變成雲

你的假設是正確的
我們在黑暗的房子摸索
在失去愛情前
自悲自憐自怨自嘆自怒自恨
羨慕與洶湧的愛恨
陌生激動狂燥
我不斷形容描寫想像模仿
你退後
你緊貼牆壁
你拒絕回應答案
像菩薩一樣低眉端坐
我張看
越過你的猶疑不忍
直望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