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愛情

「如果是我，是我的話，不管他是男是女，是貓狗也好，植物也好，機器也好，我一定都會把他找出來，然後絕對會，愛上他。」

這段話是從《絕愛》中看到的。
我很喜歡這種對「愛」的對象的執念，儘管這個「對象」是尚無形態的。

有時候和朋友聊天，少女們總會提及「愛情」，可能是我沒心沒肺的形象太深入民心，總會有人問我：「喂，你相不相信愛情？」

我總對這條問題感到疑惑，亦不知該怎樣回答。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他們會這樣問我。

愛情，真的需要被我們相信嗎？你要相信甚麼？愛情是否存在？愛情是否擁有世上最難解的力量？

愛情，對我而言，無論人類相信與否，愛情這個小東西還是一直存在的。它的形態取決於你所投射的對象。戀人、戀物不過是對象不同。「愛情」，本身是純粹的，因「愛情」所產生的狂熱、混亂、失控亦是純粹的。

問題出於「對象」身上。

我們被教導甚麼是「應愛的」，甚麼是「不應愛的」。男不能愛男，女不能愛女，不能坦承自己對「物」產生迷戀，甚或性衝動。否則，你會被標籤成「變態」。

對於「不應愛的」，我們只能「喜歡」。
這令我感到沮喪。

另一件令人沮喪的是「愛」的嚴重化。社會上提到「愛」，聚焦的總是「愛」背後的責任。「愛他／她，就要結婚。」「愛？冇車冇樓，憑咩講愛？」「識佢幾日就話愛佢？」

為什麼沒人單純地探討「愛」？為什麼我不能單從他的一個眼神就愛上他？為什麼我不能單純地對他＼她＼它產生「愛」而不做任何事？

為什麼「愛」一定要是持續而非快速燃燒？
人們所提及的「責任」真的會跟「愛」如影隨形嗎？

我感到疑惑。

我會因為他的一顆淚痣，而愛上這個在地鐵上站我對面的男孩。我會因為他的鎖骨形狀，而愛上這個首次見面的人。我會因為她說話時某幾個低音的發音方式而愛上這個售貨員。

我和這些人可能是首次見面，可能是萍水相逢。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亦轉頭就會忘掉他們的臉。
但是那一刻，我愛上了他＼她＼它。
我不會為他們做任何事，亦不會上前認識他們，只是單純地，站在他們的前方，對他們產生「愛」。
我愛上他們，就像我小心翼翼地從腦海中的抽屜取出「愛」，放在他們身上。但在轉頭，或是我忘記他們的瞬間，這份「愛」亦會被我收回。

我愛上他們，但從未「喜歡」過他們。

的確，我的「愛」很容易給出去，不像其他人舉足輕重。但這份容易產生，容易給出去的「愛」，亦很容易收回來。可能有人會認為我侮辱了「愛」的神聖，認為我輕佻、濫情。

可能真的是這樣，但是與你們何干？我對誰產生「愛」，為什麼產生「愛」，關你們甚麼事？我不會對「愛」的對象做任何事，這份單方面產生，又極其短暫的迷戀影響了誰？這份「愛」甚至不會影響我太多，只會帶給我片刻的失神。

對我而言，「愛」像是光線，我們看到「愛」，是因為有人把這束光線投射到某一對象。然後就會有人對這個對象指指點點，因為人摸得到對象，但對光線手足無措。

而我，只是單純地迷戀光線，不在乎對象。

有關「愛」，還有同性戀的問題。我很喜歡男與男之間的「愛」，而對女與女的「愛」卻步。亦是關於對象的問題。

就讀女校，看到所謂的「女同性戀」，其實多數只是一個短髮、男性化的姑娘牽著一個長髮、較女性化的姑娘。她們只不過是喜歡上有著異性形象的同性。歸根究底，其實還是異性戀。

我常說，男與男之間才是純愛。大部份人都認為這只是一個腐女的偏執，認為我在開玩笑。
其實我認真到不行。

女與女之間是愛上有異性形象的同性，而男與男，卻是切切實實地愛上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對象」。這不是純愛是甚麼？而且男性在社會傳統上更代表著更多責任，傳宗接代等等。相比起來，男同性戀比女同性戀更為沉重。但他們還是選擇了「愛」。這不是純愛是甚麼？

我支持男同性戀，就是因為這種毫無雜質，純粹但沉重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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